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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我想这只是无数个平凡而且过得非常快的周末中的一个。周五熬着看电影,周六懒觉,然后辛拉面加上青菜、泡菜、牛肉丸、冻豆腐、虾仁、鸡蛋和泡菜,呼啦呼啦下去,算早饭也算中饭。然后开始淫荡的周六。

不是很有效率地过了一天,不出意外地又会晚睡,在Skype上跟Nancy道了晚安,困意似乎都在她那边,我想此时她该睡了。而我心中压着的事情开始慢慢捣腾起来,就像刚下肚的奶茶一样在翻滚着。

我想此时装在心里的事情不会是这个算不上短暂,但也算不上长的二十好几的生命力最多的一次。粗粗罗列,一边等着富通的结果,二边继续投职位,三边关注法国改工作签政策,四边考虑比利时签证的可能,五边想着这周末该干掉的活儿以及下周一整个team的聚会上的présentation,六边惦记着RDC7号早上7点开始发售的最后500台HP Touchpad 32G。六边,哥整一个六边会谈得了。

我想一直以来的计划,从大二时候决定来法国,目前看来一直以没有太大偏差的状态向前行进着:如愿以偿地考过GMAT,如愿以偿地被Audencia录取,如愿以偿地找到实习,如愿以偿地去美国交流,如愿以偿地活过了法语教学的最后一个学期,如愿以偿地找到基本用法语的毕业实习。到目前为止,4-5年之前,刚过20岁的毛头少年在对天朝以外世界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制定的计划竟然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到现在,走到它的最后一步:毕业,然后在欧洲工作。

想起08年刚到南特,在Audencia那面电视墙上看到各国电视台用各种语言写的“危机”二字,哥就隐隐知道妈的计划在4个月之后开始的实习找起来绝对是emmerdé了。结果千辛万苦在拖了两个月之后找到了比利时,虽不是最想做的活儿,但是却意外因此度过了在比利时无比难忘的一年。

三年之后,刚刚从次贷的泥潭中走出了的经济似乎瞬间又将面临一次覆辙。山雨欲来风满楼,@biantaishabi老师给的消息说INSEAD职协的人给发邮件说危机要来了,赶紧找工作。INSEAD是什么?是我的école de rêve,它说的话我不管你信不信,我肯定是信了。哥的命也许就是到坎上的时候世界就风云突变。突变一次还不够,还要雪上加霜,在此以虎之印使出所有查克拉对萨科齐以及劳动部那帮白痴使出千年杀,一万次。当年文凭,当你妹啊!限制外国人就业,你妈逼不去限制无业黑阿,不去限制非法移民,限制你妹的高等教育毕业生,真是一牛逼的政策,虽然比不上天朝的威武,但绝对在民主国家中鹤立鸡群。

于是乎,留下来工作就成了史上从未有过的挑战。在外面这么些年,遇到过一些国家的各种对国民的保护性政策,但没有遇到过这么过分的。一瞬间忽然明白当年本科毕业的时候那些想留在上海的外地同学们的痛楚,谁,教你丫的不是当地人?

今天和友人聊起说,欧洲人看着你就是一脸为什么你要死赖在这里不走的不爽表情,但你就是要死赖着不走。为什么呢?因为在这个地方,一旦有一份工作,无论好坏,你都可以养得起自己,看得起病,买得起房,吃得安心,不用担心失业或者子女教育。换言之,你可以过上有幸福感的生活。而在天朝,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你也不一定能。于是尝试法国,比利时,美加,东南亚,甚至香港台湾,不到走头无路,绝不回我那天朝。什么叫少壮不努力,老大在内地?就是当你曾经离留在外面生活那么近,但是失之交臂之后的无尽惋惜。

说到失之交臂,富通走到后一轮。火车赶往布鲁塞尔,六个小时的各种测试和面试。完了在布鲁塞尔小逛了一下,曾经在比利时的各种美好都在眼前浮现,在市中心一个熟悉的酒吧叫了一杯Hoegaarden,听广场上的小提琴手的solo,闻者远处飘来比利时炸薯条油的特殊香味。我有一个瞬间我觉得似乎都能摸到这样的生活了。而之后,回到巴黎,等了一个多星期的消息,等啊等,说好会给消息的日子过去了三天,发邮件问也不回。Nancy说你八成是没希望了。虽不愿意相信,但是拿什么说服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回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不信了。

正好工作也跟着忙开了,继续投职位的事情拖了一周。该消沉也消沉完了,明天起打起精神来该投投,该面面,该被拒被拒。

我想,写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结尾这个日志,我也不知道拿什么来结尾目前这段生活。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我不喜欢用“努力过就不后悔”来欺骗自己的人。从今天算,还有4个月吧,全力以赴,但是如果输了,我还是会诚实地表达我的懊丧。

竟然九月了呢,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想起Green Day的《Weak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我想说,如果可以,十月的时候,希望有一个好消息来叫醒我。

PS 现在心情的流水越写越差,我想这个博客以后要不以记事为主吧。如果我能有很多好玩的事情的话。比如,今天在多方查证和@virushuo老师的帮助下弄了一个比较成功的炸酱面。可惜没买到甜面酱,下次,做好了开个美食专栏上来好了,秀下哥那上海男人的贤惠。

吐槽书·其一

星期天晚上近10点,由于巴黎奇高的纬度天竟然还微微亮着。关上大灯,留着桌前的工作灯给出黄色的暖光,照在裸露的键盘上——键盘的保护膜刚刚被清洗了,现在正凉在外面——这个感觉让我想起以前,记不得多久以前的以前,在最初是在川沙,后来是在姨妈家的高中时代,而后沪西,本部。除了东格致那三年住校的时代之外,总是会有一个写字台,一盏台灯,在属于我的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夜晚,独自亮着。

而我此时已经离开那些日子很远很远了,也离开那些地方很远很远,我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周末时候曾今的铁三角聚会,非让我打个电话过去。小燕子不久前荣升人妻,成了铁三角里的第一名,老姐在大妈工作逐渐明朗之后应该也快了,而阿朋,还在各种可能性之间游走。

虽然我们这一辈被扣上80后的帽子,受尽各种填鸭式的教育之苦,但整个童年,少年,青年走过来,生活还是比较简单的,无非就是读更好的学校,再读更好的学校,再读更好的学校,直到本科,或者硕士毕业。在同龄人中成功的定义很简单,学校够牛屄,考分够牛屄,外语够牛屄,你就够牛屄。

然后呢?

“然后呢?”是一个很受冲击的阶段,成功的因素扑朔迷离,或许曾经的一个不起眼的某人忽然以最牛屄闪闪的形象空降在你面前,而此时“牛屄闪闪”四个字里你能够够得上的也就是一个字:屄,傻屄的屄。这种冲击带来的失落丝毫不亚于青春期后发现父母和老师在其实在很多事情上是错的,或者接受忠党爱国教育十几年之后能收到墙外的信息。冲击之后就是想办法找平静,毕竟总是那么被冲啊击啊的正常人都活不下来。所以后来冷静了,淡定了,思考了,行动了,希望至少在“牛屄闪闪”里再捞一个”牛“字下来,说到底,那个闪不闪什么的,都是浮云。

本当时阿兰第一个”然后呢?“的时机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所幸当时义无反顾地选择直奔法兰西。虽然见证了无数衰人进入巨牛屄的行业以及土木的爷们,当年各省的尖子,最终沦落到工地监工,但一心咬住未来毕业之后能过得更好的想法,心智终于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

所谓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三年之后的现在,毕业在即,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看了一些人的经历,终于觉得当年还是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把很多事情想得太好了。


阿兰的经历如下:本科天朝211大学王牌工程专业。大学期间自学法语,至半吊子水平。本科毕业之后急转商科,入法国前十商学院(Grande Ecole de Commerce) 的三年的正统项目 (Programme Grande Ecole).

来法国看下来,当年所谓的那些优势,譬如工科背景或者有基础法语能力,最后都不是核心竞争力。

看如下两个案例,阿兰觉得都比自己的经历好:

案例一:

本科法语专业,选修过一年经管课程,后入法国前十商学院学习,毕业后留法工作。

这种案例在法国相当普遍,很多前十的商学院的中国学生一大部分来自国内大学法语系。法国商学院招生时并不对本科北背景有偏好,所以在GMAT或者TAGE-MAGE成绩和面试表现上加分,非常有机会被录取。就读之后由于语言已经非常熟悉,在学习交流以及找工作方面都占有非常大的优势。有时法语系学生还可以有机会拿到学校的项目到法国商学院,比自己申请还能少读1-2年,并且在学费上有优惠和免除的可能。

案例二:

本科211大学工程专业,毕业后进入某500强外企中国区工作。从大二开始辅修法语,工作后一直没有间断,两年之后跳槽某外资银行,工作一年之后申请法国前十商学院一年专业硕士项目。一年毕业后进入法国某投资银行从事和在国内时相似业务。

这个案例虽然项目不是最正宗,开销较大,而且全程用了4年,但是由于拿到法国硕士文凭时已经有相关工作经验,只要语言没有太大障碍,在找工作时非常有竞争力。

综上开看,本科毕业立刻转专业出来是在不是最好的方式。对此,如果有本文有幸被有志于法国商学院的朋友看到,但愿能对你们有启发。


回顾一下说来可惜,阿兰的半吊子法语自从来了法国之后,虽有可以称得上长足的进步,但终究是只求日常交流无虞的水平。在法国学的所谓专业也不过是一个学期的课程而已。加上转专业,在简历上实习经历就五花八门,面试的时候跟人家说我一直很motivé你们这个行业,就着这个简历我自己都脸红。

于是能力语言两样都不精,加上林林总总但又和finance怎么都不太搭界的实习经历,看着学校每天滚动更新的职位空缺,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干瞪着实习刺猬而又无从下口的狗。

2009年的时候在比利时,实习工资600,跟自己说没事,AGIR的时候好好找,怎么着都能一个SMIC。2011年AGIR百般无奈之下找到了目前的实习,最终工资还是和SMIC相差甚远。每月月光甚至入不敷出。终于在前不久为因为交各种费用而房补工资都尚未到帐而最终账户一度归零。最后不得不厚着脸找Nancy和父母求援。对于已经跨过自己20年代一半的人来说,啃老无比耻辱。当年信出国前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就要这么多钱一定能读完三年,后来因为自己无能,三年里的一年半的实习都没有得到丰厚的工资而一次次问家里要钱。

工作疲惫,无比占用时间,而且还总进不到核心的业务中去。觉得被排斥在外面打打游击,打打下手。实习报告本来就没有太多可以写,加上时间仓促,最后东拼西凑了一个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东西交差,每次想象Emlios读我的报告时的表情,不知道希腊文化里有没有一个类似聊斋里那个下气如雷的和尚那样的故事…..

渐渐有消息传来,好朋友CDI留下了;学姐留下了;同学快留下了;就连某我最不希望能留下的人也貌似要无压力留下了。以阿兰现在的种种状况,回去绝对是不能接受的选择。申请了APS,从现在算起还有10个月多点是时间用来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只是阿兰现在困在原地,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所进展。看来,这第二个“然后呢?”的阶段,终究是逃不过要被心力憔悴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