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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竹难书

到巴黎一个月整,还多一天,工作4个星期多。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第一个月工资到手,每次在黑夜里走过118 les rigollots车站,总能鲜活地想起和Nancy大包小包堆一地等着未来的室友接我们去从未见过的在巴黎的住所的那个夜晚。我在巴黎的一切,从那一刻开始。从那一刻开始,到现在的事情,好多好多,我尽力回想,写出一点是一点。我想,要是好好想想,那怕真是多到写不完,有点罄竹难书的意思,取字面意思。

老实说住的地方不错,就是有脏乱,以前的住客虽然都是小姑娘,但看来各个独生子女,家务能力十分有限。别的不说,我一直记得刚搬来时整个马桶几乎是褐色渍,以及厨房玻璃灶面上厚厚的油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喜欢折腾家务,在国内的时候一直不愿意做的。也许是在比利时的那一年,跟着Joost和Dominique。我很喜欢那个房子总是窗明几净的,也很佩服一个用了十几年的厨房,从锅碗瓢盆到水池灶台,愣是一点粘乎乎的油迹都没有。也许是一直想在离开他们之后重复那样的生活,于是我总是在不经意地模仿他们。多到有些繁复的做饭工具,滤水壶,浴室地巾……现在想来,在比利时的那一年,烙印比自己想象得要深。总之,借助于各种新买的或者带来的工具,把房子好好地打扫了一遍,自己的房间弄了,马桶擦到白,灶台擦到亮,浴室和起居室一并也整理了。

Fontenay-sous-Bois,奇怪的地名,听上去就离小巴黎好远。虽然真的只隔一条街我就到Vincennes了。每天公交转RER,往返于小巴黎以东的家和小巴黎以西的La Défense之间,A线,从东西方向横穿整个小巴黎。换作上海,大概是从世纪公园到虹桥,如果有那么一条地下高速铁路的话。纯在RER上20多分钟,对于我来说巴黎的喧嚣只不过是RER的几个站名而已:Nation, Gare de Lyon, Châtlet, Auber, Etoile。我无从知晓地面上一切的繁华。每个早上只关心能不能在到Châtlet之前抢到个座位打个小盹,最多再看两眼早上的地铁报,国际版,天朝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丢人丢到法国来了之类。而每个晚上,顶着黑莓上的指派游戏,就是最早Windows上的那个狂玩。我想我真是个笨脑子。每天回程RER上20多分钟,一个月下来一共就玩赢了两盘。地下隧道里信号很差,看不了太多推上的事情。每天下班进站出站,见证天由亮变黑。7点多到家,休息,做饭,吃饭,上会儿网,洗碗,洗澡,然后就11点多了,睡觉。睡的时候我打赌饭还没消化掉。

早高峰RER的拥挤不输给上海,前提是上海的拥挤还是2004年我读高中时那样的话。是RER的随意缩线跳站还有延误过来和顾老师当年说的无二。而本来下到Vincennes很近的公交换乘点在我到来之后忽然改线,要绕一大段路,为期15个月,这真的不是冲着我来的么?每天到La Défense跟着汹涌上班人流走上地面,经过Miró奇形怪状的雕塑,来到公司。每当混迹于人流之中的时候我不免会想象自己是一个签下CDI,在这片世界知名CBD的某个知名或者不知名的高楼里办公的白领。Rester ou ne pas rester, c’est une question。算上APS,在法国的日子也就是12个月倒计时。从出国申请的动机信开始,就说毕业后想在欧洲工作几年。见过了先行者们的各种努力,留下,或者回去,终于这个问题轮到我来亲践了。

新家,所有的生活方式又要重新适应。家边倒是有超市,从近到远依次是Franprix,Ed,Marché U,Carrefour Market和Auchan。整体东西要比南特贵些。鉴于交通问题,每周的大购物现在已经化整为零分批在La Défense的Auchan解决。找不到LIDL,虽然这边还有marché,但是生蚝绝对找不到南特那样一公斤3.5欧的价格。无论走到哪家超市,最后拎出来凡是带包装的东西,几乎一抹色超市自有品牌,换言之,最便宜的。现在进超市买东西眼睛已经自动跳过所有鲜亮包装,直接扫最底下自有品牌的同类商品。

公司还不错,同事nice。办公室在25楼,窗口看出去是新凯旋门。Team里现在就常驻两个人,一个是Julien,带我,德勤四年经验,另一个是leader,姓是Veau,法语里是小牛。小牛领导原来是公司大欧洲区的CFO,后来调来做Expansion,人超好,说说笑笑,偶尔一起吃饭。让你做事情会说请,会用虚拟式表委婉,做得好他会赞,做的不好会被直接指出,但不严厉,你改好了一样会赞。Puteaux-20110302-00006

实习之前给自己做了个预算,如果能拿一个SMIC,那就足够在小巴黎租个房,那就足够吃好用好,哥再也不买超市自有品牌了。即使时常下下馆子,六个月下来给自己攒一个小黑炮出来是一点问题没有。结果,工资让我自己都觉得sorry,于是千辛万苦找到这个距离,价格,可得性权衡之后最优解的房子,刚到巴黎的时候给自己又做了一个预算,该吃便宜的就继续吃,能不下馆子就不下。根据这笔省吃俭用版本的预算,在实习六个月之后,除去学费生活费,还能有一笔大约能在美国买一个iPad2 32G的闲钱。然而根据今天上午刚刚给自己做的conciliation,本月超支100欧,第一个月安定下来的花销比想象得大。这一百欧的损失可以形象地被解释为,如果接下来5个月不出岔子,那还能有一个16G的iPad2。但是如果有岔子,那就只有岔子,没有iPad2了,一个GB都别想有。

根据Kortrijk的Langemute,市政府管理的公共健身房,60块一年的学生年卡的价格,我在家附近寻找,找的地却是至少400欧一年的价格。市政府下的体育设施离得远,游泳池基本是晚上7点关门,也就是我最早能到家的时间;健身房有一个,今天抽了一个下午去打探,周末不开门,也没有价格和开放时间信息。被逼无奈只好准备动笔给ville写信问具体情况了。再什么都没有,就没有力量训练的场所了,我那一身肉,怕是要长回来了。

最近还有些事情让人烦心。对于烦心,我想我真是受够了。可以说从比利时最后那段日子开始,心里就被各种事情压抑着,就像石头,有时两块,有时一块,走了一块又来一块,反正从来没有放下过。在纠结完实习以后,心想操你妈的APS,操你妈的毕业论文,操你妈的留下来找工作,哥先安定下来过3个月没心事métro-boulot-dodo的生活消停消停。你看这不,事情会找到你,还是那种你觉得不会是事情的事情,就是不能消停。你逃也逃不掉,你躲也躲不了。一遍又一遍地面对这些烂事的时候,就不是一句简单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就能打起精神来的。说白了,那只是一句话,又不是鸡血,肾上腺素,或者海洛因。我觉得够了,觉得自己是一只各种部件老化的高压锅;抑或,也没有把自己训练成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到能淹死人的怪物。来法国之前,我一直觉得,留学这件事情有一个非常让人期待的部分是面对各种问题,压力,然后解决。现在,我不觉得这个部分还有什么可期待的了。

确实,有近一个月没有没有写过什么,以前常说闲的人才会不停地写blog,忙的人都各自忙去了。现在看来,有时不写,不是因为忙,或者是实在不知道如何下笔呢?

情人节书

首先向大家公布一个消息,历经数月的努力,在近200封简历和动机信之后,在近100封拒信之后,阿兰终于赶在deadline前找到了实习。阿兰的新东家叫Egencia,中文是易信达,profile是全球第五大商旅管理公司。最终阿兰还是没有去成投行、银行、基金;甚至没有做成企业的trésorier或者analyse financière。在曾经一任同桌高调进入大摩的同时,成为了expansion trainee。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通报大家,完全没有装逼的成分在,实在是,当接到这个offer的时候并没有太多喜悦。好吧我承认expansion的活儿应该是很好玩的,很忙但能学到很多东西,La Défense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但是不是很高的薪水顿时使这份工作没有那么吸引人了。巴黎租个房子,再日常开销,即使去掉房补工资也所剩无几。紧着钱过日子的生活一点也不好。靠实习的钱攒个50mm F/1.4和下一代iPad也变得艰难许多。然而工作时间…当我收到公司联络人早上8点或者晚上8点给我回过来的邮件时,总是不寒而栗。不过也没有办法,大限将至也没有别的offer选,就这样吧。

总之,我是要去巴黎了。海明威说:“如果你够幸运,在年轻时待过巴黎,那么巴黎将永远跟着你,因为巴黎Paris是一席流动的飨宴。”还记得两年半前,第一次到巴黎,曾经感慨过要是能在巴黎实习多好,那时贴过一张在蒙马特的圣心顶上俯拍巴黎的照片。现在这部机器都已经从我手上退役到老爸那边,我却真的要去巴黎了。不知道现时隔许久的圣心教堂的顶上,还能看到我当时想看到却没看到的阳光灿烂么?

回到南特之后就开始各种后续工作:valider实习的各种papier,然后找尽量便宜又离La Dédense近的房子。特别是后者,让我焦头烂额。不想住到三圈,不想去93省,92省的房子都在南边,1线和A线边上又没有合适的房子。目前房子仍在不间断寻找中。一件趣事是我从RATP的网站上扒代码下到了Métro、RER和Bus的网络图,找房子的时候随时比照。再加上Google Maps,这几天里无意间恶补了巴黎的地理知识。

话说在南特的日子DSC_0820因此也终于要告一段落了。这个房子差不多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搬家打扫张罗,刚住出点熟悉劲儿来,刚开始养成一些routine,却又要准备搬走。才和楼下BNP的大妈混个面熟,才知道Auchan什么东西便宜,才去看过附近的墓园,才习惯每周六早期赶早市买一打或一打半牡蛎回来饕餮。但无论如何,这近两个月在这边生活的记忆,我想将是我人生中非常难忘的一段。


好了,说正事,情人节。Technically,这是我过的第一个情人节。之前因为各种天意弄人,在2月14号这一天我的statue始终是单身。我们的女猪脚Nancy童鞋说一切从简。我当然也不会像twitter上的某些朋友那样高调地示爱。题外话说,我非常反感恋人间以老公老婆相称,这个称呼里有很多承诺的东西,对很多恋人来说都太重。Vivace童鞋跟我说,送巧克力丫。可你知道俺们在Vandenbulcke买了多少巧克力么?

那到底准备了什么?

嘿嘿,先说个冷笑话,法语里面粉色是rose,玫瑰花也是rose。一支玫瑰叫une rose,而une rose rose不是两支玫瑰,而是粉色的玫瑰。恩,很无聊吧?是的,反正就是粉色玫瑰,还有做成红苹果样的croustillant,Picard的。嗯,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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